邓明霞
马儿跑来一趟的年,好快,好快。抬眼一望,龙牙花红通通的枝头,忽然抽出几瓣新绿。喜庆的祝福与挂饰,还在悄悄吐露着年味儿。
从除夕到年初三,我们依旧在商超里忙碌。超市里挤得水泄不通,多了好多陌生面孔:那些年轻、走路带风的小伙子,妆容精致的姑娘,他们的装扮带着都市的繁华与斑斓,采购食材、挑选礼品,个个满载而归。
偶尔抬头,想静下心来,为自己寻一处寂静之地,从书柜里抽出一本珍藏已久的书——如莫言的《生死疲劳》《丰乳肥臀》《红高粱家族》,罗曼·罗兰的《约翰·克利斯朵夫》,还有《中国大百科全书》。可我已经多久没有安安静静坐下来,翻一页、读一页、做一段笔录?那些美好的读书习惯,早已在淡淡的年味、匆匆的生存里,悄然疏淡。
从前的年,是除夕夜围在母亲身边,伴着一盏煤油灯夜读。看母亲纳鞋底、上鞋帮,只盼年初一能穿上新鞋,那份心动与欢喜,至今难忘。一家人围坐桌前,团圆欢乐,清贫却富足。如今,特别怀念儿时的年味。
现在快节奏的生活,让人再也无法静下心读完一本书。那些心爱的珍藏本,高高搁在书架上,成了家中摆设。只在心烦气躁、茫然无绪时,才会从书中寻找答案,寻找出口成章的勇气,汲取精神匮乏后的养料,慰藉自己,不被短视频、抖音、游戏、麻将占去宝贵时光。
年味其实很浓:浓浓的乡愁,街道上排成长龙的车流,商超里拥挤的人流。他们为回家过年,无论多远,都系着对家的渴望,系着父母一声声亲切的呼唤。孩子们不管在外挣没挣到钱,都要回家过年;老人们殷勤质朴的话语与目光,是年味里最亮的光,照亮在外游子,温暖而温情。
而我们守在父母身边,却少了围在灶台边说贴心话的时光,脚步匆匆,难得停留与陪伴。
老一辈传下来的年俗手艺:小时候半夜起来磨豆腐、做豆丝、熬麦芽糖、粘糖果,那些甜甜蜜蜜的回忆,是抹不去的印记,是年味里最珍贵的甜味。等父辈渐渐离去,那些家家户户都会做的手艺,也会成为过去,被现代科技取代,变成包装精美、五花八门的商品,少了手工的本真与温度。那是传承里最纯粹的手艺。
抬眼,又过一天。今天我读书了吗?元宵节已过,这个马年,正奔跑着驰骋向前。
搂起袖子,去乡村老宅,觅一阴凉之处好好学习,静下心来读书。抬眼,闻花香,听鸟语。
书中自有黄金屋,书中自有颜如玉。
